电子烟的副作用：科学怎么说

电子烟曾被宣传为比香烟更“干净”的替代品。在某些很窄的比较里，它确实是——没有焦油、没有燃烧副产物、没有一氧化碳。但“比香烟危害小”不等于“无害”，而随着研究跟上来，有记录的电子烟副作用清单还在不断变长。

下面按身体系统整理了科学目前显示的情况，并如实说明哪些我们知道戒掉后能逆转、哪些还不确定。

短期和急性副作用

这些是人们最早注意到的影响。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NHS）列出的常见副作用有喉咙和口腔受刺激、头痛、咳嗽和恶心，并说继续吸电子烟的话，这些通常会随时间减轻。

对呼吸系统的影响

吸电子烟的人最常见的抱怨来自呼吸系统。电子烟气雾不是水蒸气。它含有超细颗粒、丙二醇、植物甘油、加热线圈释放的重金属（镍、铬、铅、锡）以及挥发性有机化合物。吸入这种混合物，会产生可以预料的影响：

咳嗽和喉咙受刺激。丙二醇会刺激口腔和气道内壁，咳嗽也是 NHS 列出的副作用之一。
气短和喘息。一项美国研究跟踪了大约 2,000 名年轻人四年，发现过去一个月吸过电子烟的人，报告的喘息、支气管炎症状和气短比从没吸过的人更多，即使把吸烟和大麻的影响考虑进去也是如此。在另一项实验室研究中，31 名健康的不吸烟者吸了一次不含尼古丁的电子烟，血管功能就出现了短暂受损，这是用磁共振测量的。
黏液分泌增加。气道长期受到刺激，会分泌更多黏液。很多吸电子烟的人说自己总是“有痰”地咳，尤其是早上。想更深入了解这些机制，见电子烟对肺有什么影响。

对口腔和喉咙的影响

每吸一口，口腔和喉咙都首当其冲。

口干（口腔干燥症）。丙二醇有吸湿性——它会吸走所接触组织里的水分。唾液能保护牙齿和牙龈，所以长期口干可能会增加龋齿、牙龈病和口腔感染的风险。
喉咙痛。加热后的气雾直接刺激，功率调得越高越明显。这和剂量有关——功率越高，气雾越烫，刺激越大。
牙龈发炎。2020 年发表在 iScience 上的一项研究发现，和不吸烟者相比，吸电子烟的人口腔细菌不同，牙龈发炎的迹象也更多。

对神经系统的影响

这些主要由尼古丁引起，不过有些可能和气雾里的其他成分有关：

头痛。刚开始吸电子烟、身体还在适应尼古丁的人常见，尼古丁让血管收缩的重度使用者也常见。脱水会让头痛更严重，而吸电子烟引起的口干可能也会加重它。
头晕、头昏。尼古丁可能引起短暂的头晕，高浓度尼古丁盐产品尤其如此。
（不吸的时候）注意力难以集中。这是依赖的早期阶段。大脑适应了定期输入的尼古丁，两次之间认知功能开始下降——造成一种错觉，好像吸电子烟能帮你集中注意力，其实它只是在弥补自己造成的不足。

对心血管的影响

无论以什么方式摄入，尼古丁都会刺激心血管：

心率加快、血压升高。尼古丁会激活交感神经系统，每次摄入后会让心率和血压短时间升高。升高多少取决于剂量，以及设备输送尼古丁的速度。
短期内动脉变硬。实验室研究测到，吸电子烟后动脉僵硬度会短暂升高。这在多年之后会不会累积成心脏病，目前还不知道。

对消化系统的影响

讨论得少，但常有人提到：

恶心。用高尼古丁产品或空腹吸时尤其常见。尼古丁会刺激胃酸分泌，可能引起胃部不适。
烧心 / 胃酸反流。尼古丁会让食管下括约肌松弛，让胃酸往上反。吸电子烟本身会不会增加反流，还没有很好的研究。
食欲改变。尼古丁会抑制食欲。很多吸电子烟的人发现，用的时候不太饿，停了以后胃口变大。

对皮肤的影响

皮肤缺水。丙二醇的吸湿性不只影响口腔。长期吸电子烟的人常说皮肤更干。尼古丁还会减少流向皮肤的血液，减少营养供应。
伤口愈合更慢。尼古丁会收缩血管，损害伤口修复所需的炎症反应。一般认为尼古丁会减慢伤口愈合，所以外科医生可能会要求你在手术前停用一切尼古丁产品。
皮肤过早老化。虽然不像吸烟那么严重（没有燃烧带来的直接氧化损伤），但一般认为，尼古丁让血管变窄，久而久之会减少胶原蛋白的生成。

长期和慢性影响

这些是在几个月到几年的持续使用中形成的。这方面的证据在增加，但和吸烟研究相比仍然有限，原因很简单：电子烟大范围流行是比较晚近的事。

慢性呼吸道损伤

长期吸电子烟与以下情况有关：

支气管炎症状。在美国南加州的青少年中，目前吸电子烟的人报告慢性支气管炎症状（咳嗽和咳痰）的可能性大约是从没用过的人的两倍；把吸烟的影响考虑进去后，这种关联减弱了，但仍然存在。这些是症状，不是慢性支气管炎的诊断。
肺部免疫细胞的变化。实验室研究和小型人体研究提示，电子烟气雾可能会扰乱肺泡巨噬细胞——负责清除肺里病菌和颗粒的细胞。这是否会让吸电子烟的人更容易得胸部感染，还在研究中。
充满脂质的巨噬细胞。在一些吸电子烟者的肺部样本中发现了充满脂肪的免疫细胞，这也是 EVALI 的特征之一。EVALI 是 2019 年美国爆发的肺损伤，美国疾控中心（CDC）认为它主要与非法 THC 电子烟里的维生素 E 醋酸酯有关。

心血管重塑

通过电子烟长期接触尼古丁，会导致：

血管内皮功能障碍。短期研究显示，吸电子烟后血管内壁的反应变差。内皮功能障碍是动脉疾病的早期标志，但还没有长期研究显示吸电子烟会导致多少心脏病。
心脏疾病。如果你有心脏病，使用任何尼古丁产品之前请先咨询医生。标准的药理学综述指出，在有心脏病的吸烟者中进行的尼古丁贴片试验，没有发现心血管事件增加；如果你最近发生过心脏病发作或中风、有不稳定型心绞痛或严重的心律问题，请先问医生。

口腔健康恶化

蛀牙。口干和甜味香精可能增加龋齿风险。目前的证据主要来自实验室研究和小型研究。
隐藏的牙龈病。尼古丁会让血管变窄，可能减少原本会提醒你有炎症的牙龈出血。请告诉你的牙医你在吸电子烟。

对神经和心理健康的影响

尼古丁依赖。电子烟能很快地输送尼古丁，高浓度尼古丁盐产品可能和香烟一样容易上瘾；这一点还没有经过直接比较。CDC 警告说，尼古丁可能伤害青少年正在发育的大脑，而大脑会一直发育到大约 25 岁。
焦虑和情绪。调查发现，吸电子烟与更高的焦虑和抑郁发生率有关，但无法说明哪个在先。

戒掉后哪些能逆转

很少有研究跟踪过停用电子烟的人，所以目前还没人能给出可靠的恢复时间表。已知的是：

尼古丁对心率和血压的短期影响会在最后一次摄入后几个小时内消退，因为尼古丁很快就会离开血液。
口腔和喉咙受刺激、口干来自气雾本身，所以停止吸入后应该会减轻。
咳嗽常常会减轻，但 NHS 说，咳嗽超过 3 周请去看医生；如果咳血或呼吸困难，请立即求助。

戒电子烟后的恢复时间线列出了证据说了什么、没说什么。

哪些可能无法完全逆转

牙齿损伤——蛀掉的洞不会自己补上。牙釉质腐蚀是永久的。
严重的牙周损伤——晚期牙龈病可能造成永久性的骨质流失。
对青少年大脑的影响——CDC 警告说，在大脑仍在发育（直到大约 25 岁）时接触尼古丁，可能会损害大脑发育。其中有多少能逆转，目前不清楚。
EVALI 留下的瘢痕——得过 EVALI（电子烟或电子烟产品使用相关肺损伤）的人，视严重程度，肺部可能留下永久性瘢痕。

常见问题

吸电子烟最常见的副作用有哪些？

NHS 列出的常见副作用有喉咙和口腔受刺激、头痛、咳嗽和恶心，并说这些通常会随时间减轻。口干也很常见。尼古丁浓度越高、功率越大，往往越严重。

吸电子烟会造成永久性损伤吗？

很少有研究跟踪过停用电子烟的人，所以没人能说有多少能逆转。牙齿损伤（龋齿、牙釉质腐蚀）、晚期牙周病，以及尼古丁对青少年发育中大脑的影响，可能会留下长期后果。严重的 EVALI 也可能造成永久性的肺部瘢痕。

戒电子烟后副作用多快会消失？

尼古丁对心率和血压的短期影响几个小时内就会消退。停用后，气雾引起的刺激应该会减轻，咳嗽也常常会平息，但跟踪过已戒电子烟者的研究太少，给不出可靠的时间。咳嗽超过 3 周请去看医生。

吸电子烟对身体的危害比吸烟大吗？

英国 2022 年的证据综述发现，在短期和中期内，吸电子烟的风险只是吸烟的一小部分，主要是因为没有燃烧、焦油和一氧化碳。不过，吸电子烟并不是没有风险，它带来了一些不用时根本不存在的暴露——超细颗粒、香精化学物质、重金属。这个比较的完整解读，见电子烟有害吗。比较的基准应该是完全不吸电子烟，而不是吸烟。

吸电子烟会影响皮肤吗？

会。尼古丁会减少流向皮肤的血液，减少营养供应和胶原蛋白生成。丙二醇会让组织脱水。这些影响加在一起，可能让皮肤更干、更暗沉，伤口愈合更慢。这些影响没有吸烟那么明显，但仍然可以测量到。